以吻封缄

厌茶:

*安特库×法斯
*@沙白 的点梗,可能是个甜甜的恋爱流水账(。)


  “法斯,过来一下。”
  
  安特库坐在窗边看他一眼,他所有的苍白都与冬天融为一体,好像他确实就是冬季本身,连眼睛里都是泛开的薄冰,然而那点薄冰不至于寒冷,透出一点温柔的热气。安特库抬起一只残破的手臂,露出截面那些脆弱的纹路。他指了指旁边的碎片,同样的细小脆弱,然而从安特库的眼睛里始终看不到与之匹配的特性。
  
  “帮我接上。”
  
   法斯法菲莱特与安特库琪赛特认识的第二百个冬季,白雪与以往的每一年都一模一样,冰川自始至终地沉默,而法斯不久前才向露琪尔学会怎么拼接碎片。那时候大概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能战斗只能当个医护人员,露琪尔倒是很愉快地教他怎么拼接,怎么扑粉,怎么测试硬度,大概庸医也由衷地希望他做一个能帮忙的护士吧。法斯拾起一片碎片,端详那上面错综复杂的图案,他抬头看着安特库:“你会痛吗?”
  那苍白的宝石便摇摇头,他说:“不会。”他说这句话并没有看着法斯,他雪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广阔的天空,安特库从来没有什么惧怕的事物。法斯犹豫地抬起露琪尔的手术工具,他战战兢兢地开口:“我要是把你的手接反了怎么办?”
  “那我把你的也扯下来重新装一遍。”
  “呜哇,超残忍。”
  安特库终于转过头来看他,他的面孔是独一无二的干净,大概是因为他就是由冰雪捏造的吧。他似乎总是一副沉默寡言又无所畏惧的模样,月人伤害不了他,风暴也无法摧毁他,哪怕安特库也硬度极低,他终归还是属于冬天,比辰砂或是法斯有着更强大的身体。
  他们刚从冰原回来,路上斩裂小型的黑点,几枚利箭贯穿安特库的手臂,还是把他的身体破坏了。法斯很为难地看着那些碎片,他此前没有给谁做过手术,跟着露琪尔学习都还是敷衍地随便看了几次,直到安特库叹息一声,伸手来敲他的脑袋。
  “你是笨蛋吗?这种事情多看看应该也学的会吧?”
  “所以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过分啊……这么简单你自己来不就好了嘛。”
  安特库一时没有开口回答,他的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指轻轻击打着光滑的石板,目光不过是落在更远处的雪地上,他没有露出窘迫或是不满的神色。他一如既往地骄傲并孤独:
  
  “我没有看见过露琪尔做手术。”
  
  他嘴角露出一点笑意,稀薄得难以察觉。他还不如不要笑出来,这样只会让他自己也觉得悲哀。
  “因为我只在冬天醒过来嘛。”
  
  安特库琪赛特生来有着强大的战斗本领,有着同样闪闪发光的美丽的外表,然而他从来没有机会展示给别人看他那可以与波尔茨媲美的剑术,因为他是生在寒冬里的宝石。大概连他的存在,有些人都还不太清楚。他似乎永远不感到孤独,不觉得不公,连悲伤都压抑着自己不要去回想。法斯抬起头看他,而安特库还是虚无缥缈的模样,他随时都可能消失,随时都可能离开,沉睡,变成一池春水,看不见其他的色彩,他从来不悲伤。
  
  “那我要是装反了,你可别怪我哦。”
  
  他们相对无言地坐在窗边,看见窗外又开始下雪,冰原和以往一样静默。安特库的眼神落在不开花的雪地里,法斯低头替他接上手臂。此前的二百年他们两个说过很多话,也仅仅只在冬天相遇。更多的时候法斯还是要冬眠的,偶尔有十几年他睡不着,会爬起来帮安特库一点小忙,哪怕更像是在帮倒忙,法斯认为这也是很好的,不至于叫这个苍白的影子孤身一人。他抚摸那些脆弱的碎片,那是近乎白雪的颜色,从没有被染黑,没有断裂,只不过要年复一年地融化,那个过程不一定长,但谁又知道是不是真没有痛苦。
  
  “……还挺像模像样的。”安特库在他头顶嘀咕。
  
  法斯更喜欢听安特库说话,他此前很少听安特库讲述只有一个人的冬季。哪怕法斯心思不够细腻,或者说他没有那么多的想法,也隐约知道不应该去询问。偶尔几年冬天,也有别人会提前醒过来,或者不需要冬眠的,那样的冬季难得有些生气,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,还是只剩下静默的土地。安特库的头发散落下来,把他的眼睛又遮盖了一点,看不清他眼里是不是又有几分惆怅。他被塑造成苍白的少年,天生就要少一点生气,总显得单薄。法斯偷偷看他,看见他一如既往地骄傲,不苟言笑,沉默寡言,一成不变地孤独,只觉得南极石还是很奇怪。
  
  “安特库,去年你和老师一起巡逻过吗?”
  
  提到老师,安特库又会显出一点得意,他抖落发间的细雪,低头看着法斯,他似乎很高兴说起这事。
  “没有。”他的眼睛里倒影出翠色,“老师也是要睡觉的,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巡逻。”
  
  “但是,法斯,法斯,我还是很高兴。我可以保护老师和大家,他睡着的时候,可以很放心地让我一个人巡逻,这是不是说明他承认我强大?”安特库眨一下眼睛,看不出他觉得孤独,显露不出他本质的忧愁,他还是一副干净的模样,无论何时何地都如此地不留恋尘世。法斯不看他,只是低下头黏上碎片。
  
  “可是呀——一个人的冬天——终归还是很难过嘛。”
  
  他嘟囔着工作,看着那只手臂逐渐成型,不觉生出一点自豪,暗自给自己雀跃着,法斯很骄傲地抬起头,想要向安特库讨要点夸奖,这个苍白的身影塞进他的翠色的眼睛里,在他眼里变成某种自由的形状,还是瘦削,每一次低眉都抖落雪屑。安特库在这时回过神来与他对视,他连眼睛都快变成透明的春水,明年,下一个明年,无数个百年的春天里,都要化作那样一池泉,静默无声,从没有人问候,也没有人注意。安特库从不言说沉睡时会梦见什么,他的梦境连花朵也开不出来。他们两个只是在这一刻对视,生命在此刻复苏,然而冬天并没有任何区别。
  
  他们在白色的天空下亲吻,两张嘴唇都是坚硬的,不带一点温热的柔软,不多一份苦涩的哀愁。安特库的手还是带着裂缝的,那里面无数的微小生物在此时此刻保持缄默,从不叫嚣,安特库的嘴唇也是苍白的,与本人一样不柔软温和,显得有点僵硬。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替法斯又理好头发,宝石相撞发出叮咚脆响,每一声传进雪地里都变得空旷,然后消失不见。这两个孤寂的灵魂,这两颗易碎的宝石,这个苍白的一成不变的冬天,这个徒然存在的世界,这些虚幻的转瞬即逝的一切镜花水月,全部在这个吻里黯然失色,此时此刻又只有他们两个存在着了。
  
  “啊,真的装反了。”
  法斯小声地哀叹着,他伸出手抚摸一时分心没有顺利修好的安特库的手臂,它看起来格外瘦削,然而是这只手要保护他们几百年,这只手抬剑,这只手抚摸法斯的头发,替他把耳发别上去,又将它放下来。安特库无奈地摇头,别扭地活动着关节,他把手再伸到法斯面前,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凝望这颗翠色的宝石。
  “你是笨蛋啊。”
  “所以说不要这样称呼本学者大人呀!”
  
  于是安特库笑起来,这个笑容使他的脸庞变得柔软,他的眼里是温暖的春水,他照旧苍白,他的亲吻落在法斯额头上。
  
  “再帮我装回来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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