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冬巡组] 宇航员 (英国旧社会paro)

眠早:

*宝石无性别,此处磷叶石是女性设定请注意☆
玻璃渣里掺了糖
如以上几点前提没问题,那么请放心食用↓


她用牙齿咬着烟斗。


柔软的烟雾从另一端游出来,松松缠绕住她的发梢,像是只苍白而无力的手。纤长的象牙色手指跳跃在打字机的键盘上,发出雨水溅落在容器里的声音。


“那个像雪一般温柔的男人前往了月球。他承诺自己的旅途不会延续很长时间,将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插在爱人的衣襟上,并且用最后的时间与她跳了支舞。他脱下手套,将它们交叠着放在她的手心里,嘱托她好好保管。


“他离法斯法菲莱特很远。法斯隔着那384,401公里想象着他的模样,在起雾的玻璃上描绘着他的轮廓,用他的玻璃瓶盛着融化之后从房檐滑落的雪水。安特库总是在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上注视着她所身在的城市,他在宇宙飞船的舱内没法向她写信,因为墨水总会飞得到处都是。”


法斯法菲莱特轻轻地念出声,俯身吻吻桌上摆放的那支干花——花瓣已经被岁月腐蚀得松脆而发黄了。


“你是在自欺欺人。”


床头黑色的小匣子里钻出了妖精。


身形像是那盈满房间的烟雾一般飘忽不定,半透明的发梢呈现着银白的色彩。它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寄居在这个狭小的黑盒子中了,清冷的口吻一直含着模模糊糊的忧伤——但却是满口谎言。日子久了,被妖精惹恼的法斯也不再留心去听它会说些什么。


“安特库琪赛特已经死了……你不知道吗?你在他的葬礼上身穿黑色的礼服裙,在宾客走后伏在棺材前痛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
“你从他安放在胸前的手中拿过那支白色的山茶花,将它插在你自己的衣襟上。你牵着他冰冷僵硬的双手,跌跌撞撞地半扶着他在教堂内跳起了舞——是你们初见的时候收音机里播的那支曲子。随后你吻了他的面颊,摘下他的白手套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。”


“安特库琪赛特从来都不是一个宇航员,从来不是。”


法斯将烟斗啪地搁在写字台的桌面上,浑身颤抖得像是触了电。


“蛊惑人心的妖精!……他答应过会回来的。”她哑着嗓子低声哭叫着,声线像是房间角落里放置多年的手风琴,却一时回想不起来能够反驳妖精的话了。所谓的真相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,面目都显得朦胧起来,与梦境和幻想的边界线开始模糊。


之前显得理所当然的理由,如同支撑罗马帝国的柱子般崩塌瓦解。


“……事情不算是太糟。”


妖精细声安慰道。它绕着小匣子打转,周遭飘洒着细碎的银灰色薄屑,用柔软的融雪似的声音说话。


她抽噎着伸手将它挥散,妖精又执著地在薄屑中再次化形。


她讨厌、甚至于痛恨这只满口谎言的妖精——安特库还活着,他一定得还活着。法斯法菲莱特想将那些粉末随风飘洒到海中,令它无法再融汇出那个烟雾般模糊的人形,只能向蚌壳与海星进行欺诈。


“你看,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天。


“你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,没有撑伞,一路沿途踏碎了积水中路灯的倒影。那是你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,绿皮火车中浓郁的雪茄味是你与家乡美国唯一的牵线,连一个公共电话亭也没有找到。


你前额的刘海剪得细碎,贴着泛着凉意的面颊。身上穿着藏青色的毛衣与米色外套,微垂的眼睫上沾了水珠,身后拖着的拉杆行李箱发出沉重的喘息。


商店的录音机里播着热情的舞曲,女歌手的声音像是甜腻的蜂蜜,顺着玻璃门的缝隙滑到风雨里。”


妖精停了停。


法斯却仰起头来,露出有些难看的微笑。泪水连了丝地滑落,将打字机的键盘沾得透湿,她接着妖精的话继续。


“他撑着浅色的伞。


“我慌忙跑到他身边,拉杆行李箱发出咯噔咯噔的抗拒声。我请求他……我请求他让我稍微躲一下雨。


“他低头的时候,我才发现他的双眼是银灰色的。我不知道所有伦敦人的眼睛是不是都是这个颜色,温柔蒙亮得像是伦敦上方化开了雾的天空。我不自觉地想要知道那双眼睛笑起来是什么样的,悲伤起来是什么样的,肃穆起来是什么样的。


“他点头同意了,把整把伞向我的方向倾斜。


“……天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。”


银白色的妖精飘过来,用烟雾融成的手拥抱她,无用地企图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——它高兴地看见法斯已经笑起来了。“还有一次——记得吗,那时你们才刚刚约会不久。你给他织了一条围巾。”


她眨着眼,泪水中透露出喜悦的流光。


“天啊,我当然记得。


“我在那段时候刚接触针线,为了不让安特库受冻,就以过分执著的心态为他编织一条围巾。戴雅给波尔茨织了一条,我曾经看见他围着那条黑色的围巾与她手牵手在街上走。


“我把毛线弄得乱糟糟的,手指也很多次被扎出了血。安特库总是叹息着走过来为我包扎,用白色的布料将玫瑰色的伤口系住,然后语气很不好听地责骂我不照顾好自己——在纽约住了二十四年的他可不怕冷。


“但终还是悄悄织好了那条围巾。


“安特库看到我欢喜地举着那团不成形状的东西,与十根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指,当时他的表情看起来懊恼震惊得仿佛快要哭出来了。他骂我傻透了,然后狠狠揉了一把我的头发。


“我后来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差点哭了,但他一定会否认。我手忙脚乱地给他和我套上那条麻袋一样的围巾,然后两个人就那样将脸贴在一起笑了。”


妖精微笑着看着法斯。“然后呢?”


“我们当年一起在电视机前看过阿波罗号登上月球。


“月亮显得很大很冷清,是素净的银白色。我不知道月亮上面下不下雪,那层白色看起来也像是婚礼蛋糕上覆盖的糖霜。那些身穿白色宇航服的人降落下来,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曲,踏遍了那座令我感到羡艳的白色国度。


“我对安特库说,我好喜欢那个地方啊,他也想成为宇航员吗?


“安特库却说,他一个人待在那种冷冷清清的地方会感到寂寞。没有空气,无论怎么喊叫也发不出一丝声音。他无法对我唱出情歌,吉他和钢琴在那里也成了沉默的哑巴。如果是一起上月球的话,两个哑巴倒是比一个要好得多。”


“然后呢?”


妖精继续问。语调轻柔得像是要彻底化掉。


她坐在桌前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先前刚止住的泪水又以更加凶猛的气势袭来。法斯法菲莱特簌簌发抖地捂住自己的嘴唇,发出几声悲怆的鼻音,似是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

“然后……然后,婚礼前的一星期,他横跨马路去买结婚戒指,遇上了持枪的劫匪……腹部和肩部……戒指没了……人也……”


“之后他被火化成了粉末,被装在了……黑色的……小匣子里……”


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,比任何一种管弦乐器要尖锐痛苦得多。妖精叹息着飘来飘去,低声安慰她,亲吻她泛灰的鬓角、她苍白的嘴唇……


给予着触碰不到的慰藉。

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

妖精喃喃地轻声说道,语调中含着难以掩盖的苦痛与哀伤。它执著地粘附在哭泣的法斯法菲莱特身边,怀抱在接触到她的那刻化为四散的烟尘,又再次汇聚起来。


“安特库琪赛特从来不是宇航员。从来不是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——一所以,两人起去月球吧。


END


后记:
累到瘫。
为组织贡献的第一发刀片……
厚颜无耻地想扩个列什么的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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